第645章 “爹爹”是我,不是你 随山月
得用热水,冰水刺骨,她就那么搓,搓完在灶火边烤一烤,接着做下一件事。她生阿嬉的那个晚上,疼了一整夜,汗湿透了半张床褥,我在门外守着,她将所有的疼痛忍了下来,没有叫出声。她真真实实过了几年民间日子,而这几年的市井生活,是我,是我陪在她的身边。
你可知,她在我面前从不遮掩什么,她想笑的时候就笑,恼的时候就恼,想发脾气就发脾气,不想说话就不说话。她甚至敢对我甩脸子,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浑账。
在我面前,她是放松的,随意的,没有一点顾虑,想如何就如何。
她穿着粗布衣,将长发随手一挽,坐在院中剥豆子。
她在夜里哄孩子,哄到自己也睡着了,衣裳没脱,脸没洗,就那么歪在榻上,头发散了一枕头。因为孩子生病,她急得嘴唇发白,一夜不敢阖眼,孩子渐渐长大,会走路了,她笑得比孩子还开心。她所有的狼狈、所有的脆弱,以及欢颜,种种不为人知的那一面,我都见过。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我觉着需让你知道。
我曾回过头找她,想带她和女儿一起离开。
你知道吗,若当时她让我留下来,我不会有半分犹豫,和她们一起,留在城中城,哪怕冒着你破城的风险,我亦会留下。当我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走时,她让我走。
陆铭章,你比我更了解她,你知道以她的性子,若是对一个人全无心肝,她连一个字的废话都不会多说。甚至为了报复,会想尽办法,用尽手段留我下来。
可是她没有,恰恰是因为她心里有我,才选择让我离开,不愿我和你再次对上。
后来……阿娘会说话了,那孩子第一声叫的是“娘”,第二声便是“爹爹”。
这个“爹爹”是我,不是你。
我教她走路,我教她用勺子,我教她说话,我把她架在脖子上满院子跑,她揪着我的头发笑得咯咯响,口水滴了我一脖子。丫头认我做父亲,她的心里,我才是她的父亲。
陆铭章,你我二人之间的“战争”没有结束,你赢了战事没错,可是你终会知道,你输了。只要我不死,你不亡,咱们这仇就结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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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章从水中擡起双臂,搭于桶沿,头微微后仰,从胸腔深深吁出一口气。
“来人。”他淡淡说了两个字,从水中起身,水珠沿着他劲实而颀长的身躯滚落,在烛光下泛着水光。侍于沐间外的两名宫婢应声而入,伺候皇帝出浴更衣。
陆铭章穿一身竹青色的长衫出了沐间,回到寝屋,就见戴缨仍坐在窗下,那木匣纹丝未动,连位置都不曾变过。他搁下时是什么样,这会儿仍旧是什么样。
“没打开看看?”他撩衣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戴缨并未立即答话,擡眼看向对面,开口道:“陛下何意?妾身看不明白。”
陆铭章拿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木匣:“这语气怎么听着像在嗔怪我。”
“不敢。”戴缨说道,“只是觉着陛下当真有君子之度。”
这看似夸赞,实则暗讽的言语,陆铭章怎会听不出来。
他往她面上看了一眼,看着她明明愠怒,却不得不在他面前隐忍克制的模样,脑中忽然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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