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端正正地行了大礼。

万历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语气比跟张居正商量时还要热切几分。

陈瑾跪在地上听完，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天大的赏赐当头砸下来，他没有昏头。一个白衣秀才，连乡试都没考过，若是靠破了一桩案就一步登天，朝堂上那些十年寒窗熬出来的进士们会怎么想，天下读书人会怎么想？

他叩首下去，声音清朗而笃定：“草民多谢皇上隆恩。然草民以为，白衣入仕，难堵天下悠悠众口。大明以科举取士，草民愿凭真才实学，堂堂正正走科举之路，为皇上效力。若皇上真要赏赐，草民斗胆，只求皇上恩准一件事。”

万历愣了一下，随即好奇心被勾了上来：“哦？你不要官？那你要什么？”

“草民必将回四川参加下一科乡试。此番四川官场震荡，草民得罪了不少人。草民别无他求，只求皇上赐下一场绝对公平公正的乡试。无论考官是谁，只看文章，不问出身，不涉恩怨。”

张居正站在一旁，拈须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激赏。

面对一步登天的机会，能这样清醒地守住本分，去年成都府府试后他赐下的“守正不移”四个字，这少年是真真正正地做到了骨头里。

万历大喜，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茶盏盖跳了起来：“好！好一个凭真才实学！朕准了！朕会亲自指派钦差前往四川主持乡试，谁敢在考场上徇私舞弊，朕诛他九族！”

陈瑾再次叩首谢恩。

随后张居正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桩棘手的事。

他的语气比方才商议赏赐时沉了几分：“皇上，此案牵涉甚广。蜀王府仪宾沈琰，虽是被迫充当账房管理王府账目，查明其截留之款多用于填补王府亏空与设立善堂，并未中饱私囊，但他终究触犯了大明律法。且此事牵连蜀王府，若大张旗鼓地审理，恐伤了皇家颜面。不知该如何处置？”

万历皱起了眉头。

涉及藩王的事，总是最让人头疼的。

陈瑾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知道，这是保全沈清漪一家最后的关键时刻，前面所有的功劳、所有的推演、所有的运筹帷幄，都要落在这几句话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进言，语气比方才请旨时更加沉稳：“皇上，草民以为沈琰案不宜扩大。

“蜀王乃太祖一脉，若深究，恐引起天下藩王不安。草民建议，低调处理……革去沈琰仪宾之职，追缴其名下所有违法所得，但不予入狱。同时……”

他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稳了些，“下旨剥夺其妻朱宣仪的郡主身份，将沈琰一家彻底贬为平民。从此沈家与蜀王府再无瓜葛，生死两清。如此，既惩治了沈琰的过错，又保全了皇家的体面，彰显了皇上的仁慈。”

张居正听完，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出列附议：“臣附议。陈瑾此计甚妙……大事化小，斩断牵连，乃是老成谋国之言。”

万历听完也觉得这是目前最周全的办法，当即拍板：“准奏！不过既然钱财已用于填补王府亏空与设立善堂，就不要再追究了。沈家现有家产和财富均予保留。就这样吧，拟旨，八百里加急送往成都！”

听到“准奏”二字，陈瑾一直悬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