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的名字，全部勾完。

王昊站在一座无名荒山顶，望着夕阳，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累。

百年了。

他把仇一个个报回来，人一个个送下去，账一笔笔算清。

那些战死的年轻弟子，不会再有下辈子。

他甚至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来世。

“够了。”

一道苍老低沉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王昊转头。

百丈外，玄金龙袍的轩辕帝负手而立，面容古井无波。

他没有带剑，也没有释放任何杀意。

但只是站在那里，整片天地的灵气都在向他朝拜。

这是真正的帝。

王昊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面对一位全盛帝者。

他体内的混沌帝心疯狂跳动，那是危险的本能预警。

“够不够，不是您说了算。”他开口，声音平静。

轩辕帝看着他，良久。

“你杀神朝皇主，本帝没有出手。”他说，“神朝万年，更替十七帝，不缺一个轩辕破天。”

“你诛神朝血脉，朕没有出手。皇族子嗣三千，你杀四十七人，尚有香火留存。”

“但你再杀下去，神朝根基动摇，边境防线崩溃。届时禁区古帝卷土重来，天元道界亿万生灵，谁来守？”

王昊沉默。

“再次停战百年。”

轩辕帝说，

“本帝知你合欢宗死伤惨重。百年内，神朝不会踏入北疆一步。百年后，恩怨了结，是战是和，各凭本事。”

这不是商量，是交易。

帝者的交易。

王昊与他对视三息。

“……成交。”

轩辕帝微微颔首，身形开始消散。

“你身负混沌帝心，当知有些因果，你避不开。”他最后道，“好自为之。”

帝威消散。

荒山顶只剩王昊一人。

他站了很久，忽然苦笑。

“因果……老子身上的因果还少？”

……

与此同时。

东北仙坟。

沉寂百年的断剑古帝缓缓睁开眼。

他那只虚幻的独目，穿透无尽虚空，遥遥锁定中极道域北疆方向那道银发身影。

“这股气息……”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像是许久不曾开口。

“混沌帝心……不，不止。”

他皱起眉，虚幻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思索之色。

“是了，下界……我曾分出一道分身，进入下界收割，遇到了一个合欢宗的小修士，那人的红颜全部献祭，杀了我的问鼎分身……

“有意思，有意思……”

他闭上眼， 嘴角噙着冷笑。

良久。

他睁开眼，目光幽深。

“圣人复苏在即，不能徒增变数，在他成帝前，找个机会，杀了他吧！”

仙坟重归沉寂。

但在那无尽的仙光深处，一道极淡的意志，已悄然落在王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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