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的百姓在街头自发点起了篝火，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

那是有人在庆贺京城保卫战的胜利。

叶展颜独自登上德胜门城楼，靠在柱子上闭上眼。

京城四面的烽烟终于散了，辽东平了，雁门稳了，扶桑退了，沙俄跑了，燕军撤了。

现在，连八国联军也彻底败了。

这一场从东打到西、从北打到南的全面战争，大周撑过来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在意。

他的脑海中已经在思考下一步的棋……

仗打完了，但朝堂上的仗还没打完。

太后削他的权，武家蚕食他的势力，这一切都需要在战后重新清算。

他睁开眼，望着骊山的方向。

那是长安的方向，也是太后的方向。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所有人都没见过的表情，不是笑，不是怒，而是一种复杂的平静。

然后他转过身，走下了城楼。

数日后，长安。

城中的百姓把朱雀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消息在叶展颜入城前一个时辰就传开了。

九千岁率援军击溃八国联军，京城保住了，大周保住了。

满城百姓扶老携幼涌上街头，把道路两侧挤得密不透风，沿街的茶楼酒肆窗口全探着头，有书生模样的人爬到树上举着纸笔想记下这一刻，被下面的巡街兵丁吼了好几嗓子才不情不愿地滑下来。

叶展颜策马从东门入城时，迎接他的是铺天盖地的欢呼声。

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那枚刻着“武”字的羊脂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身后跟着王彧、卫菁、赵劲等一干将领，个个盔甲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清洗的刀痕和硝烟。

百姓们把篮子里的鲜花往他们身上抛，有个老妪颤巍巍地挤到前排，把手里的两个鸡蛋塞进一个年轻士兵的怀里，那士兵推辞不过，红着眼眶收下了。

行宫正殿张灯结彩。

太后武懿端坐在凤椅上，穿着一身暗红色织金凤纹朝服，头戴九尾凤钗，妆容端庄而肃穆。

小皇帝李明坐在她身旁的龙椅上，两只脚悬在脚踏上方晃来晃去，满脸都是不耐烦。

他本来在偏殿斗蛐蛐，被太监硬拽过来参加庆功宴，正一肚子不高兴。

但看见叶展颜大步走进殿中时，他还是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他虽然不懂朝政，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人打赢了，京城守住了。

叶展颜走到御阶前单膝跪地，王彧、卫菁、赵劲等将领在他身后一字排开，甲胄碰撞声齐刷刷响彻大殿。

“臣叶展颜，率京城守将参见太后、参见陛下。”

“四路敌军已全部退去。燕军退回辽河以北，扶桑水师退出登州外海，沙俄舰队撤回海参崴，八国联军于德胜门外被我军合围击溃，残部已从广州登船撤回海上。”

“大周疆土完好，请太后与陛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