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很老的人 我只想万定
撑着洞口,身体往下一沉,钻进洞中。
洞道是斜向下延伸的,坡度很陡,几乎接近垂直,但洞壁上有开凿出来的凹槽,可以用来落脚和抓手。
楚阳踩着凹槽往下爬,每下一步,洞壁上的水就少一分,下了大约二十步之后,洞壁完全干了。
空气比外面暖和得多,带着一股泥土和石头被烤热之后的气味,还有另一种更淡的气味——像是旧书翻开之后的那种味道,纸张和墨迹在漫长岁月中混合发酵的味道。
洞道不长。
三十步之后,坡度变缓了,又走了二十步,楚阳踩到了平地。
他站在一个石窟里。
石窟不大,方圆三丈左右,高度刚好够他站直。
石窟的墙壁上嵌着几颗拳头大的明珠,珠子发出的光不是日光那种亮的白,也不是月光那种冷的银,而是一种柔和的暖光,像傍晚灯笼里的烛火透过纸罩散发出来的光。
光照在石窟正中央的一样东西上。
是一个人。
一个盘腿坐着的人,背对着楚阳。
楚阳没有动。
他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匕首上了,但没有拔出来。
因为他感觉到了——那个人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一丝一毫都没有。
那是一具尸体,一具不知坐化了多少年的尸体。
但尸体的周围,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那不是楚阳平时感受到的那种若有若无的灵气,而是一种磅礴的、厚重的、活着的灵气。
灵气从尸体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像岩浆从地底涌出来,缓慢的,不可阻挡的,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力量。
石窟里的空气因为这股灵气而变得黏稠,每吸一口气,都能感觉到灵气顺着气管灌进肺里,再从肺泡渗进血肉里,渗进骨髓里。
楚阳在洞口站了很久,久到他的呼吸和那股灵气的节奏渐渐同步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坐化的人。
绕到正面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是一个很老的人。
不是那种七八十岁的苍老,而是一种超越了时间概念的古老——他的皮肤还在,没有腐烂,没有干瘪,只是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和血色,变成了深褐色,紧紧贴在骨头上,把他的脸变成了一张被岁月鞣制过的皮革。
他的眼睛闭着,眼窝深陷,嘴角微微向下撇,像是在入定之前还在思考什么东西,没有想通,就带着那个问题死去了。
他的头发全白了,不是花白,是银白色的,每一根都像蚕丝那么细,披散在肩膀上,一直垂到地面,在他盘坐的双腿上铺开,像一片凝固的瀑布。
他穿着袍子。
不是袈裟,不是官袍,而是一件极其朴素的灰色布袍,款式古老得楚阳认不出来。
布袍洗得很干净,不,应该说布袍本身在漫长的岁月中没有沾上一粒灰尘——灵气在保护着它,也在保护着这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