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忆菲吸了吸鼻子，解释道：“方才逍遥哥哥的眼神，就像一把刀子，扎进我心里，很痛很痛，那一瞬间，赵灵儿和李逍遥的所有过往，全都在脑子里一一浮现，眼泪就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呃……”林默抬手揉了揉额头，一时哭笑不得，他因为已经常开「天魔瞳」，刚才又有好几个面部特写镜头，所以眼神对于情绪的释放是拉满了的，以此来展现李逍遥内心的悲痛，谁知道会给近在咫尺的刘忆菲弄情绪崩溃，于是道：“可能……我也是入戏太深，待会，我稍微收一点。”

刘忆菲却连忙摆手道：“别呀，你刚才的眼神真的非常好，是我自己没稳住情绪。”

林默笑了下，故意逗她道：“不收不行啊，万一你又哭，看……”说着，抬手指向胸口湿了大片的衣服，道：“鼻涕眼泪糊我一身。”

刘忆菲破涕为笑，嗔道：“哪有鼻涕，就只有眼泪好吧。”

见她彻底缓过神来，入戏快出戏也快，林默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道：“你眼睛还有点肿，我去跟导演说，先拍下一场戏，你休息一会，别哭了啊。”

刘忆菲“哎呀”一声，抬手轻轻打了他胳膊一下，红着脸道：“你别笑话我了。”

林默哈哈大笑，去找于敏了。

于敏听他说完，顺势往刘忆菲的方向瞥了一眼，见她眼睛红肿未消，是不适合拍近景特写，道：“也是，她这拍出来镜头效果也不好，那就先拍下一场，你去找化妆师把妆换了。”

林默应声，转身便去找化妆师，换下了另一套戏份，重新做造型、调整妆面。

半小时后，片场所有机位、灯光、道具全部就位，摄影机重新开机。

这是剧组拍摄流程上的最后一场戏，也是这部剧最后一集的最后一段情节，原本拍完就全部杀青，现在变倒数第二场戏了。

一切准备就绪，于敏喊道：“3，2，1……开始！”

风拂过林默的青衫，拂过他散乱的发，他望着远方，目光却是空的，像一只被掏空了魂魄的躯壳，行走在这天地之间。

饰演剑圣的郭亮，一袭白衣，负手而立，他静静看着对面朝自己走来林默，和林默手上抱着的襁褓中的孩子。

林默在他跟前停了下来，眼神依然空茫。

郭亮缓缓抬起手，慢慢的的落向他的脸颊，动作很轻。

林默没有躲。

郭亮声音很轻的吐出两个字：“孩子。”

林默的眼睫颤动了一下，那是他入镜以来，表情上第一次有了反应。

“你……明白吗？”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吞没，沙哑的，气声一般的，仿佛喉咙里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承载发声这样奢侈的事情。

郭亮没有回答。

林默抱着怀里的孩子，从他身边穿过，一步一步走远。

郭亮抬头望天，吸了一口气，可那一声叹息终是没有落下来。

“卡，你们两个演得也太好了，就这条了，不用再拍了。”

于敏拍之前就曾想过，这场戏是全剧最难的一场戏之一，李逍遥的万念俱灰，剑圣的了然与悲悯，两种极致复杂又极致克制的情绪碰撞，极难拿捏，少说也要磨个三五条才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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