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鼓。

总攻的军令，终于下达！

山风越发的猛烈，一阵疾过一阵。

从沅水宽阔的江面上掠过，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卷起积了半日的硝烟，在河谷中发出呜呜咽咽的嘶鸣，与那猛烈的鼓声相互呼应。

千万面赤色的明军旗帜被这阵风猛地一扯，齐刷刷地向北翻卷。

布面拍打着旗杆，发出密集而激昂的噼啪声，如同无数只火凤在同一时刻振翅。

猛烈的山风呼啸而来，穿过河谷。

旌旗在一众明军军兵头顶猎猎的作响着。

从南面，从他们的身后吹来。

那风，推着他们的脊背。

像是在催促他们往前。

每一步，都好像踏在疾风前行的方向上。

轻快而迅猛。

“复土！”

漫长的阵线之上，不知道是先喊了一声，沙哑，但却又高亢无比。

没有人知道是谁喊得，也没有人去追究是谁喊得。

因为，当这两个字落下去的一瞬间，整条阵线的明军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复土！”

第二个声音跟着响起来，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无数的声音此起彼伏，从阵线的这一头一直蔓延到那一头。

每一个喊出这两个字的士兵，都将胸腔里所有的气力、所有的恨意、所有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不甘与渴望，一股脑的全都灌了进去。

“复土！复土！”

声音，从此起彼伏的嘶吼汇聚成一片排山倒海的怒涛。

压过了风声，压过了鼓声，压过了喇叭的尖啸。

希望就像一盏挂在远处的灯，忽暗忽明，他们看得见光，却怎么也走不到跟前。

而如今，那道悬挂了许久的灯，终于不再是遥遥无期的光。

千万面赤色旗帜在狂风中翻卷，千万双脚踏着同一个节奏向前迈进。

赤红色的火焰长墙，正在风的推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清军碾压过去。

两翼的明军，在马进忠与冯双礼双王的王旗之下迅速推进。

前军的位置，因为清军此前绵延不绝的攻势，加上要面临清军炮火的重点照顾，明军的前阵损失惨重。

但是，伤亡并没有动摇他们的决心，后方中军的大部队已经覆压而来。

前军的残兵们，随同着填补而来的中军甲兵，蜂拥向前。

清军的大阵，早已经彻底的崩溃。

甚至没有等到明军全线出击。

右翼的溃兵冲散了中阵的军阵，继而又带乱了大军的左翼。

正蓝旗倒戈的消息，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但是又不得不相信。

最先逃走的，是后阵督战的满洲八旗。

他们没有等苏克萨哈的军令。

或者说，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早的意识到，不会再有军令了。

然后便是蒙古八旗和汉军旗的旗兵，他们直接抛下了大部分还处于混乱之中的绿营兵，仓皇而北逃。

数以十万计的清军，宛如雪崩般溃散。

赤红的潮水漫过了棱堡，漫过了清军遗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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