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炎方半壁回天运 罗小明
清军入关,倏忽十五载。
十五年里,清廷的铁骑从山海关一路南下,取京师,定中原,下江南,陷闽粤。
两京一十三省,几乎悉数易手。
清军所过之处,城池摧折,衣冠尽改,仿佛天倾西北,不可挽回。
天下版图,清居其八,明缩于西南一隅,只余云贵川边数省残山剩水,苟延残喘。
十五年来,天下这盘大棋,明廷的局势已经越发的不堪。
清廷执黑,侵略如火。
棋厚势雄,纵有挫折,不过损其边角。
明廷执白,困守如碇。
棋形单薄,大势倾颓近在眼前,然而却不能集中力量。
晋王李定国在桂林、衡阳两役,两撅名王,声威震动天下。
刘文秀在四川亦曾反攻至成都近郊,几乎收复全川。
这确实是算的上,是无比精妙的妙手。
但这些胜仗,胜得惨烈,胜得孤绝,胜了之后无力再进,反倒暴露了兵力与粮饷的极限。
而一败,则是一溃千里,一败涂地。
清军总能从各地源源不断的调来援军。
明军的人力物力却像一口渐渐干涸的井,每舀出一瓢,便少一瓢。
战线从长江退到珠江,从珠江退到沅水。
退到最后,明廷一路播迁直至西南。
西南的崇山峻岭成了最后一道棋篱,白子蜷缩于棋盘一角。
四面皆是黑压压的敌势,腾挪的余地已所剩无几。
而后多年以来,明清两家在西南与湖广之间反复拉锯。
明军不是没有过胜利,但是那些胜利,却始终未能将胜势化为胜局。
胜一阵,又退一阵。
夺一城,又失一城。
棋枰上的战线像一条被反复拉扯的绳索。
看似胶着,实则明军始终被困在西南一隅,腾挪的空间越来越窄。
清军以北京为根基,以中原为腹地,以江南为财政,以两广而制其地,以湖广为跳板。
兵员、粮饷、火器源源不断地沿运河与驿道南下。
胜,最终也只是局部之胜。
而败,则是是全局之败。
天下这盘棋,似乎已经走到了结束的阶段。
黑棋只要稳稳收束,便能以压倒性的目数取胜。
清廷的黑棋,已经连成了一条贯穿南北的大龙。
这条大龙自北京经中原、过湖广、抵两广,首尾相衔,气脉贯通。
然而,天下棋局的形势却是在今朝,迎来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南京是东面的眼位,桃源是西面的气门。
四月十三日,江宁陷落,东面眼位被提。
四月二十一日,桃源崩溃,西面气门被点。
不过旬月之间,清军这条绵延数千里的南北大龙便被彻底截断了脊梁!
南京的消息刚刚传入北京之后不久,桃源的消息也四月的下旬飞递而来。
四月二十九日。
北京,紫禁城,保和殿内,一片沉寂。
殿中尚未掌灯,沉沉的暮色从殿外缓缓漫入殿内,将殿内的四下都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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