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刻，他如何还不明白，为什么李定国会做出这般的布置。

李定国算准了他的心思，算准了因为镇远之战的影响，就算是在一开始看到公安这一破绽，心中必然怀疑，不敢堵上全师压上进攻。

算准了他先行试探的对荆州发起进攻。

他每多犹豫一天，大军每徘徊不前一日，广东那边尚可喜和耿继茂的粮草便少一分。

公安。

正是李定国早就已经选定好的战场。

……

永历十三年。

十一月初三。

四更时分。

月隐星稀，江雾如幕。

吴三桂勒马江边，身后是自他成为总兵之后，便一直跟随着他的关宁铁骑。

江雾从水面漫上来，贴着枯苇缓缓淌过，将整支前锋骑兵裹成一团模糊的暗影。

秋冬水枯，江心沙洲裸露，江水的水位已经下降了极多。

江面之上，浮桥已经搭建完毕，铺在沙洲之间，在雾中若隐若现。

吴三桂麾下五千直辖的藩兵皆是已经全副武装。

军令既下，千军而动。

前队率先踏桥，三百精骑成双列纵行，铁蹄踏过木板，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轰响，飞驰而过。

而后后续的步卒藩兵排布成三路纵队，自数道浮桥之上依次渡江。

前队已抵南岸列阵，后队仍在江北踏步待渡。

浮桥在密集的脚步下微微发颤，铁索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嗡声，像一条被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等到五千藩兵尽数在西岸展开之后，一众身着轻甲的蒙古轻骑也接到了军令。

大量的蒙古骑兵奉命而行，快速的漫过一座座浮桥。

而后在进入西岸之后，迅速向南北两翼散开。

他们的任务，是探查周围有没有明军的拦截，作为大军的耳目，为大军后续的渡河提供视野。

马蹄声渐渐远去，隐没在清晨的薄雾中。

而更多的军队还在通过浮桥进发。

辅兵和民夫们在冰冷蚀骨的江水和寒风之中，仍旧在修建新的浮桥。

因为。

清军的主力，已经赶赴而来……

……

十一月初四。

平旦。

天色仍处一片青白之间。

石首城西，明军大营。

营垒绵延数里，灯火如昼。

秋夜深沉，北风从江面上灌过来，吹得营中千万面旌旗猎猎作响。

中军帐内沙盘横陈，烛火通明。

山川河流以黏土与细沙堆砌而成，长江自西向东蜿蜒如带。

荆州、公安、石首、华容四城如四枚铁钉牢牢钉在江防线上。

李定国立于沙盘之前，目光落在荆州与公安之间那片被反复推演过无数遍的江段上，面色沉静如水。

窦名望、靳统武、吴子圣、吴三省、王国玺等一众嫡系重将分列于沙盘的两侧，尽皆沉寂。

昨日的晚间，公安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

“虏兵在荆州城下已经徘徊了五天的时间，碰的头破血流。”

“这个时候，鳌拜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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