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3章,借题发挥 宿言辰
汾州府衙门前,白布飘荡。
几十杆素白长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将整条青石长街堵得水泄不通。
几百名穿着素缟的读书人、乡绅,黑压压跪了一地。
打头阵的,正是那日望春楼里与李铁争执、被推搡倒地的白发教谕。
老头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手里捧着一块灵位,上书“汾州大儒孔公明轩祈安之位”。
孔明轩尚在府中养病,汤药堪堪吊住了一口气,并未身故。
不过,这并不妨碍汾州世家联合一众士子借大儒病危之事,聚在府衙门前举哀造势,但凡长者喘气稍有不匀,他们便会抓住由头,搅动满城舆论。
“苍天无眼!新政毁弃斯文!”
白发教谕伏在地上,一声干嚎,
“沈大人身佩朝廷官印,食大乾俸禄。如今后生当庭折辱一代名儒,致其危在旦夕,你却将肇事生员藏匿府衙后宅,不肯交出论罪!你置孔孟尊卑仁恕之道于不顾,何以面对天下读书人?”
身后数百士子一同伏地高声哭喊,声浪层层迭迭翻入院内。
“严惩狂生,整肃纲常!”
“沈大人若一味偏袒新政后生,我等今日便撞死阶前,以死明士林之志!”
哭喊声源源不断涌入大堂。
前院大堂内,沈砚坐在主位上。眼珠子熬得通红,眼袋肿得挂了两个水袋。
他手底抓着算盘,指下噼里啪啦。
案头上,堆着小半尺高的修河图纸和黄河码头扩建预算。外面这如丧考妣的动静,吵得他心烦意乱,就连账本上一笔两千两的石料款,来回算了三四次都没对上。
“大人!哎哟我的大人呐!”
主簿擦着满头大汗,迈过门槛跑进来,苦丧着脸道,
“外头的士子已经开始焚烧典籍了,嚷嚷着新政颠倒伦常、圣贤书无用。城北几家大户尽数关闭铺面歇业,放出风声,称新政苛暴,但凡百姓照常买卖,便是与汾州士林、世家为敌!大人,快想想法子啊……”
“闭市歇业?”
沈砚拨算盘的手指一停,抬起头来,
“他们这是要借人多势众,来要挟官府?”
“哎哟,现在何止是要挟啊,这都快蹬鼻子上脸了啊大人!”
主簿苦着脸道,“李铁那帮人冲撞大儒确有其事,满城士人尽皆愤慨,咱们这死活不放人,任凭事态发酵,极易激起民变啊……依下官之见,不如先把李铁拉出来,打几十杀威棒,稍平息外头怒火?”
“李铁也是个读书人,经得起几下杀威棒?胡闹!”
沈砚拍案而起,把主簿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士子酒楼辩经,何错之有?大夫去号过脉,孔老先生是气急攻心吐的血,身上连块淤青都找不出来,外面这帮人不过借机寻衅滋事罢了。公爷把汾州交到我手里,是让我看他们脸色和稀泥的吗?这一顿板子只要打下去,断的就是华夏学社依律安民的脊梁!”
主簿急得直跺脚:“大人,您跟卑职发什么脾气?这些道理卑职都明白,可外头那群人不讲道理啊……他们只认礼教情分不认法度!这若是僵持下去,局面没法收拾!”
“不认法度?便可逼宫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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