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01章 霸法  痴人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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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人摸透你的脾气,不能让人预测你的赏罚。”

“今日可以重赏一个无功之人,明日可以严惩一个有功之将。”

“要让所有人觉得,节帅的心思,如天渊难测;节帅的威严,如雷霆难犯。”

“如此,军令才能如山,政令才能如流。”

朱温深吸一口气:

“先生是说……我要学商鞅、赵高?”

“学其神,而非其形。”

郑申正色:

“商鞅徙木,赵高指鹿,都是手段。”

“根本在于确立君权的绝对任性,让臣民丧失判断能力,只能无条件服从!”

“节帅不必真的徙木指鹿,但要有能徙木指鹿的威势!”

“我想赏谁就赏谁,想杀谁就杀谁,要理由?给个理由就行!要律法,那就设置一个律法就可!”“法为君立,非为制君!”

“正如汉之张汤所言,上意所欲罪,予监史深祸;上意所欲释,与监史轻平。”

“也就是说,皇上想整谁,哪怕他无罪,也要罗织罪名,往死里整!”

“皇上想保谁,哪怕他罪大恶极,也要轻描淡写,放他一马!”

“法律是什么?不过是皇上手中的玩物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正深思的朱温:

“节帅,这就是法家之法的真谛!君制法而不为法制!”

“前主所是着为律,后主所是疏为令。“

“今日节帅为甲,可立甲法,明日改了主意,法也就改了!”

“这才是我法家之法!”

这番酣畅淋漓的话听得朱温是又发凉又发热。

说实话,他一路走来,纯靠禀赋来管人,来弄权,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理论地了解君主的权威!真是醍醐灌顶,醍醐灌顶啊!

无怪乎当年始皇帝听完后都将韩非当成天上少有的国士呢!

但他本能地又觉得不对劲,想了下,皱眉:

“我在军中多年,也晓得,朝令夕改,败军杀将!”

“如此作为,将士们岂会听从?百姓岂会信服?”

郑申笑了,笑容里带着讥讽:

“节帅,你错了。”

“法家要的不是百姓信服,而是百姓恐惧。”

“商鞅徙木立信,立的不是信任,是恐惧!”

“恐惧上位者的权力任性,恐惧违逆会有如此下场。”

他说得兴起,此刻郑申多年所学终于得以施展,激动地在马棚里踱步:

“韩非有言:“人主之患在于信人,信人则制于人!’”

“又说:“夫以妻之近与子之亲而犹不可信,则其余无可信者矣。’”

“在他眼中,妻子盼夫早死,儿子盼父早亡,骨肉至亲尚且如此,何况臣民?”

朱温一怔:

“这也不一定如此吧!”

郑申摇头,对朱温道:

“节帅,上位者是注定孤独的,因为他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力!人人都惧怕它,也觊觎它!”“就如后妃为何盼君早死?因为她现在受宠,儿子可能继位。”

“若君王不死,难免宠幸他人,儿子地位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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