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758【海权】 上汤豆苗
云崇维微微蹙眉道:「那依你之见,守海便可无患?茫茫沧海,万里辽阔,如何守?
如何防?如何控?陆地长城可屯兵守关,大海无边无界,莫非你要以举国之力,常年耗在茫茫碧波之上?」
薛淮镇定道:「云老以为边防之要在被动守御,可晚辈以为海防贵在主动掌势,陆地守御是守已有之土,经略沧海则是拒未临之患。如今海内安稳,近海之盗不过是本土流民和近海小寇,癣疥之疾不足为惧。可是远海之外别有天地,极西有异域部族,世代逐海而生,不畏风浪不惧远途,毕生以探海拓土为业。」
「彼辈深耕远海,造巨舟习航术,逐年向大海深处探索,只是因为沧海辽阔路途遥远,至今尚未抵达南洋近海,尚未窥我大燕疆土。」
云崇维身躯微震,瞳孔骤然一缩。
他博览群书,阅尽方志杂记,偶见远海番邦记载,向来只当是化外蛮荒之异闻,从未放在心上。
可此刻听薛淮妮娓道来,心中第一次生出沧海有隐忧的切实危机感。
他沉声追问道:「依你所言,将来远海番夷必犯我大燕疆土?」
何止必犯————
薛淮暗暗一叹,面上却冷静地说道:「云老,彼辈逐海拓土,不争内陆阡陌,争的是海路和航道咽喉。我朝弃海,则海路无主。海路无主,则强者据之。将来若彼辈巨舟袭来,抢占南洋要道,垄断四海航路,我朝无水师对抗,无航路可通,无海权可掌,看似坐拥中原万里河山,实则东南门户大开,四海命脉尽失,处处受制于人。
「云老,到那时纵使士林满天下,礼法遍世间,人心皆守义,无山海屏障护社稷,无海贸命脉养国运,这圣道纲常还能守得住吗?」
云崇维不禁默然。
虽说他饱读诗书学富五车,薛淮这番论述依然对他造成极大的冲击。
一直以来,大燕朝野上下对于外部威胁早已形成共识,毫无疑问是北方的鞑靼人,至于东南沿海的盗寇,充其量不过是疥藓之患。
然而今日薛淮告诉云崇维,那不是疥藓之患,而是极有可能摧毁江山社稷的巨患。
云崇维相信薛淮的人品和能力,可是他总不能因为对方的只言片语,就相信一场凭空预测甚至是有所夸大的大祸。
沧海万里浩渺无边,远海异域仿若天外之地,自古以来便无法伤及中原根本。
若只是空言危局,确实不足以支撑如此惊天动地的国策变革。
老人望着薛淮诚恳的双眼,缓缓道:「景澈,你智谋深远谋国至诚,老夫从不怀疑,可这远海万世之危,你究竟从何而知?」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