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7章,五十万两 宿言辰
“知府大人刚才不还说眼生吗?一个连路引都没有的流寇头子,带头冲击税衙,杀了也就杀了,权当给广州城的百姓助助兴。”
眼看那长刀慢悠悠举了起来,下一刻就要砍下去,周伯年急得三魂七魄都快冒烟了。
这可是雷土司手底下最得力的悍将!
也是雷土司的亲侄子啊!!
这要是一刀剁下去,那不就完了个菜的!
他顾不上什么四品大员的体面,一步抢上前去,死死按住陈默握刀的手腕:
“陈大人!陈祖宗!这人真杀不得!有话好商量!咱们算算银子行不行?!”
陈默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算银子?那好啊!”
他弯下腰来,两根手指捏住雷豹嘴里那块发馊的抹布,手腕猛地往外一扽!
“佢阿妈嘅——!”
那团发馊的抹布刚一拔出,雷豹猛吸一口混着血腥气的空气,胸腔剧烈起伏。紧接着,一句岭南粗口夹着血沫子,直接喷在陈默的靴面上。
他两颗门牙方才被敲断,说话漏风。偏偏这汉子底气十足,扯着破锣嗓子在空旷的旧仓里咆哮。
“我系雷屋企人!雷土司嘅兵!你班唔知死嘅北方烂佬,敢掂我一条毛,雷家大军转头铲晒你哋嘅衙门口!”
一嗓子响彻南仓巷后库。
满地呜咽哀嚎的肉票,全被这咆哮震得哑了火。短暂的停顿后,几百个雷家私兵借着主将的威势,竟又跟着疯狂扭动身躯,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闷吼。
陈默半蹲在地,转过头,一脸纯良地看向旁边冷汗狂流的广州知府。
“知府大人。”陈默指着脚下疯狂吐唾沫的雷豹,“他叽里呱啦喊的这串鸟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周伯年眼前发黑,脑袋里无数滚雷在响。
这他妈从头骂到尾,他怎么翻译?
原话照翻?那等于当着暗稽司的面,坐实雷土司拥兵自重、意图谋逆。
这番言辞一旦记录在案捅回京城,朝廷想安抚岭南也必须发兵。广州城必成战场,他这个知府首当其冲要被拿去祭旗。
可陈默的刀还在雷豹脖子上压着。
真把雷土司的亲侄子宰了,雷家一样反!
“这……这个……”周伯年支吾半天。
“大人是听不懂,还是不敢说?”
陈默手里的刀刃往下压了半分,“要不,下官砍他一刀,帮他把舌头捋直,让他换官话重说一遍?”
“别别别!”周伯年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抱住陈默的胳膊,连声哀求,“陈大人,下官听懂了!听懂了!”
“那他嚷嚷什么呢?”
周伯年咽下苦水,绞尽脑汁搜刮词汇,硬生生把那句嚣张跋扈的造反宣言,掰扯成另一种味道。
“这贼人……他方才说,他自幼家境贫寒,流落街头,受人蛊惑才犯下大错。他、他还说,北边来的大人都是青天大老爷,求大人网开一面,留他一条狗命,他愿意……愿意多交罚银,改过自新!”
此话一出,地上的雷豹猛地瞪圆双眼。
他平时讲土话,但官话也听得明白。这姓周的老狗居然把他堂堂雷家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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